只是单纯等他出来,吃一碗热面,好好过日子。
他低头看着信纸上“《留声》”两个字,指尖微微停顿。
他不懂乐理,没听过这首曲子,不知道旋律温柔还是悲凉。
但他莫名很喜欢这个名字。
留声。
留住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、来不及好好告别的人、来不及守住的岁月。
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年轻清亮的声音,带着浅浅的南方口音,轻快又温暖。
“国栋哥。”
是刘洋。
时隔十年,他终于敢坦然想起这个声音,想起那个爱笑、热忱、永远冲在最前的少年。
以前不敢想,一想就痛、就怨、就崩溃。
现在再回想,只剩温柔的怀念和沉甸甸的遗憾。
他终于肯承认,自己真的很想念那个少年。
想念队伍里的欢声笑语,想念并肩作战的纯粹,想念曾经坦荡光明、一身正气的自己。
陈国栋小心翼翼把信纸对折、再对折,稳稳压回枕头最底下,妥帖收好。
他重新背靠墙壁坐好,闭目靠头。
监室的日子规律得近乎刻板,却无比安稳。
明天早上,帮不识字的室友读读报纸,讲讲外面的新鲜事。
下午去监区图书馆,整理散乱的书架,归置杂乱的书籍。
日复一日,不急不躁,稳步向前。
他还有三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