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未免有些荒唐……”
“这怎么能荒唐呢?”
“蚊蝇吸人血肉,岂能是佛陀座下使者?”
那人解释道:“普爱世间众生。蚊蝇虽小,亦是众生之一,又岂能心生偏见?就算退一步讲,它们即便不算有情众生,也自有生于这天地间的权利。若能予它们一处安身之所,何尝不是一份慈悲?昔日佛祖曾有割肉喂鹰的舍身之举,我这般行事,不过是效仿佛祖的仁心罢了。”
玄奘怔住,他第一次听闻如此贴合佛家,又荒唐绝伦的理论。
还是说,某些心念和理论本就荒唐无比呢?
他没有和这行人去辩。
因为他知道,倡导举国行此事者,绝不是这个行人。
他想了想,问道:“你们所去何往?”
“我们此行便往朝圣池,于那里对月朝圣,接受佛使眷顾。”
所谓佛使,就是蚊蝇。
玄奘长叹了一口气:“可否带贫僧前去,观瞻月陀国朝圣之礼?”
“且顺着人流前行,自可到朝圣池。”
于是,玄奘与诸徒顺着人流行了三里路,到了一个不大不小河沟边。
此时夜幕降临,月光洒下,倒影映在河沟间。
河畔已经围聚了大批百姓。
亦有百姓脱了衣裤,跳入河里,在脏兮兮的河沟里游来游去。
腥热潮湿的沟边,蚊蝇如黑雾盘旋,嗡鸣不绝。
男子袒露半身,女子撩起衣袖,齐齐盘腿席地而坐。
甚至亦有为人父母者,将五六岁孩童尽数剥光,摁在地上打坐。
月光下,无数蚊虫蜂拥而上,密密麻麻覆在众人裸露的皮肉之上,贪婪吮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