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皱着眉头,将所有痛楚化作一片近乎癫狂的虔诚,静静等候蚊虫噬咬。
而这其中,最易为蚊虫眷所顾者,则是一些光头僧侣。
他们神色肃穆,一动不动,引领着百姓颂唱经文,头脸的疤瘌也多得看不清本相。
仿佛这是对肉身的淬炼,对皮囊的解脱。
玄奘身披锦襕袈裟,自不被蚊虫所侵扰。
六徒也都有神通护体,皮肉坚逾金石,寻常蚊虫想咬也咬不动。
在这些人中仿佛是群异类。
见此荒谬无比的一幕,玄奘目瞪口呆。
“皇叔,你……你如何看?”
“唉,不瞒大师,备这一路所见,真是大长见识。这般国家还没灭国,恐怕还真有佛祖的眷佑在里头。对了,咱们西行取经,是不是也要学学他们的礼佛之道。”
“不可,绝对不可,万万不可。”
正识海交流间,忽然有人高喊:“国王陛下驾到。”
玄奘与诸徒转头向东望去,只见一行人马缓缓而来。
仪仗简约,并无过分铺张,一辆朴素的车驾停在道旁,一身王者装束的男子下了车,在黄门的引领下,径直朝河畔走来。
不用说,此人定是月陀王。
河畔百姓见状,齐齐俯首,高声呼喊万岁。
那月陀王面上神色温和,瞧着平易近人,可一整张脸都布满蚊虫叮咬而起的红肿大包,数目竟比寻常百姓还要多出不少。
刘备蓦然忆起昔日与陈瑶华闲谈夫婿的往事。
那时他听闻列国多有适龄太子,便有心为瑶华从中挑选良缘。
现在想来,真是太委屈瑶华了。
那国王也是真没啥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