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渐深。
京城外的官道上,蹄铁砸在冻硬的泥地上,声音又沉又急。
马背上伏着一个裹着棉袍的人,身子几乎贴在马脖子上,两腿夹着马肚子,一只手死死攥着缰绳,另一只手按在怀里。
那匹马浑身是汗,嘴角挂着白沫,每跑一步都在喘,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。
马上的人抬起眼,看见了前方那片黑黢黢的城墙轮廓。
北京城。
正阳门。
临近二月的夜,月亮只剩一弯冷冷的钩子,挂在城墙垛口的斜上方。
城楼上亮着几盏灯笼,几点微弱的光在风里摇摇晃晃。
马上的人从怀里抓出一样东西,用尽全力举过头顶。
那是一枚铜印,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。
他的嗓子已经哑了,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,每一次喘气都能尝到自己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但他还是把最后一口气从胸腔里逼了出来。
“开门!”
“我有紧急军情!十万火急!快开门!”
城楼上的守兵愣了。
一个年轻兵卒探头往下看了看,缩回去,对着身后喊:
“头儿!底下有个人!说是有军情!十万火急。”
守城的把总披着棉甲从城楼里走出来,手里还攥着半块羊肉。
他走到垛口边上,往下看了看,看见一匹马一个人,马已经站不稳了,四蹄打颤,人伏在马背上,手里举着一枚铜印。
把总把羊肉填进嘴里,没有下令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