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旁边的小泥炉上揭开锅盖,小心翼翼的端出一只烫手的粗瓷小碗。
碗里盛着半碗黄澄澄的嫩鸡蛋羹,上面滴了两滴黑沉沉的麻油,香气扑鼻。
又捂着肚子,眉心紧紧拧在一起,满脸难受的看向屋里的女人们。
“哎哟,我这肚子不知怎么闹腾得厉害,得去趟公社后头的茅房。张嫂,晚清姐,麻烦你们帮我照看一下柱儿,这蛋羹要是凉得差不多了,就帮我喂他两口,别饿着孩子。”
张秋华手里正洗着抹布,头也没抬的应了一句:“知道了,赶紧去吧,懒人屎尿多。”
徐海兰连忙赔了个笑脸,擦了擦衣角,匆匆的挑帘子从后门小跑了出去。
徐海兰前脚刚走,竹编摇车里的男娃就扯开嗓门哇哇大哭起来。
那孩子一岁多,正是能闹腾的年纪,两只小黑手拼命拍打着车栏,哭得小脸通红,嘴唇发紫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灶台边正擦案板的周秀兰被吵得耳朵疼,抬头瞧了一眼。
那碗晾在案板边的鸡蛋羹,恰好就在叶晚清手边半尺远的地方。
“哎呀,这孩子哭得怪可怜的,八成是饿急眼了。”
周秀兰甩了甩手上的洗碗水,冲着叶晚清喊道:“晚清啊,你离得最近,顺手拿小勺舀两口喂喂他吧,这哭声吵得人脑仁子疼。”
李美妍也在一旁阴阳怪气的插嘴:“可不是嘛,广播站的台柱子,总不至于连个吃奶的孩子都嫌弃吧。”
叶晚清皱了皱眉。
大人的恩怨,祸不及无辜的孩子。
叶晚清轻轻的抿了抿唇,伸出白皙的手指,端起了那只微温的瓷碗。
她用小木勺轻轻刮了一层表面的嫩蛋羹,放在唇边细细吹了吹,试了温度,才弯下腰递到男娃嘴边。
可下一秒。
一团团粘稠发紫的白沫混着没有消化的黄色蛋羹,从孩子嘴里狂喷而出。
小娃娃整个人青紫一片,软绵绵的往摇车底下栽去。
“天哪!柱子怎么吐白沫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