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纸团越积越多,案情的时间线和逻辑链,也被他理得越来越清楚。
当笔尖写到赖三举起那把沾血的菜刀,朝他反手劈下的那一刻。
手停住了。
铅笔尖悬在半空,抖了一下。
一阵很尖的痛,从腹腔深处蔓延开来。
那是不存在的痛。
他的呼吸重了。
闭上眼睛,前世死亡的画面涌了上来。
城中村。
逼仄、潮湿、一股腐烂垃圾发酵味的窄巷子。
四十七岁的他,因为常年伏案,体能早就荒废了。
追着那个入室盗窃的惯偷跑了两条街,肺像风箱一样要炸,两条腿沉得像灌了铅。
惯偷被逼进死胡同。
走投无路,回身。
一道寒芒。
刀刃刺破警服、切开皮肤、捅进腹腔时那种滞涩,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他倒在地上。
手里攥着那副手铐,却连抬起胳膊把它扣上去的力气都没有。
血从指缝里涌出来,把身上的温度全带走了。
二十三年的老刑警,最后死于体能的衰退。
憋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