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去想那座桥,也别想那棵树。”
他没顺着老吴的路子问。
“就从你小时候,每天早上推开家门,第一眼看到的方向说起。”
岑海田的眼皮在抖。
“推开门……是一条土路。”
“土路多宽?两边是水沟还是院墙?”
“左边是水沟,右边是邻居家的院墙。墙是黄泥和碎石头垒的。”
“顺着土路往前走,桥洞在你左手边还是右手边?山是高还是矮?”
问的全是具体的东西,全是谁在谁的哪一边。
特级模拟画像技能在脑子里转了起来。
他要的不是风景,是建筑的比例,地形的结构。
“沙沙沙……”
铅笔在纸上游走。
线条交错,阴影一层层铺开。
岑海田那些碎得连他自己都拼不起来的记忆,在陈望笔下被一层层剥开,又重新拼了回去。
水沟的走向,定了地势的高低。
院墙的材料,露出了当地的土质。
桥洞的弧度和山的远近,在纸上一点一点成了形。
笔停下的时候,一座二十四年前的南方村子,已经在纸上了。
“睁眼。”
陈望把画纸推到岑海田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