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写修渠的、守城的、纳粮的,是他们将北边那道边墙,一段一段垒起来,垒墙的人却没有一个留下名字。
一年一年的饥荒,史书写“岁大饥”三个字,这三个字底下,是有人卖了女儿,有人把留作种子的最后一把麦吃了。
她写,“一朝的兴衰,不在一两个人的贤与不贤,在这些人能不能让百姓吃上饭,吃得上,天下就转得动,吃不上,谁坐在上头都一样。”
末了一句她写:“所谓世变之枢,未必在庙堂,有时候就在一个贩马的手上。”
写完天快亮了,她吹了灯,躺下,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起来上课,一整日头重脚轻,却觉得痛快。
课业发回来那日,封文瀚照旧站在第一排边上念名字,念到她,他没有马上把纸递过来。
“这三年的数,哪里来的?”
“从《前朝纪事》野史那一半找出来。”姜昭说。
封文瀚点了点头,把纸给她。
隔壁齐璋伸着脖子瞧了一眼,“啧”了一声。回头把自己那张翻过去,又翻回来,最后闷头开始重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