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胖子点亮了一盏煤油灯,放在一张破旧的木桌上。
灯光照亮了桌面上摆着的一些“特殊商品”:两把用油纸包着的驳壳枪,一把枪管锃亮的柯尔特左轮,几排子弹,三个木柄手榴弹,还有一个用黑布蒙着的长方形物体。
孙胖子掀开黑布,露出一个深灰色的铁皮箱子,箱盖上印着几行英文。
他打开箱子,里面躺着一台银灰色的机器,大约有一本厚厚的字典那么大,表面是磨砂金属材质,边角已经被磨得发亮,看得出被人用过。
机器的正面有几个旋钮和一个指针式的刻度盘,侧面有一个金属把手,顶部有一个圆形的麦克风接口。
“韦伯斯特-芝加哥。”孙胖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炫耀,“真正的好东西。”
“去年春天从公共租界一个德国洋行里流出来的,里面的东西被人偷出来卖了一大批。
这台机器辗转了好几手,最后到了我这里。”
于扬弯下腰,仔细打量着这台机器。
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机器的金属外壳,冰凉的带着一点潮湿,地下室的潮气太重了,这种东西放久了容易受潮。
“能用吗?”他问。
“当然能用。”孙胖子的语气里有一丝被质疑的不悦,
“我这儿的东西,每一件都试过才出货的。这台机器我上周刚请人检查过,电机运转正常,录音头也没问题。”
“多少钱?”
孙胖子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了于扬一番,像是在重新估算他的身价。
他慢吞吞地说道,“这种货色,市面上不常见,一口价,一千法币。”
“一千块?这么贵?”虽然于扬有心理准备,可还是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。
一千块法币,是个什么概念?
自己在特务处当情报员,他两年的工资才能买的起。
如今法币还是很坚挺的,和大洋基本上是一比一的兑换,虽然淞沪会战后略有贬值,但也能维持在一美元兑换3.5元法币。
一条一两重的小黄鱼,也就在100—120法币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