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得越多,越心虚。
这些年里,顾长渊没有真正出过手。
至少在族中高层眼里,没有。
他没有与同辈争胜,也没有参加族学小比。每次族学演武,他多半坐在檐下,手里捧着一卷书,旁边放一小碟云糕。
场中有人打得太急,他偶尔会提醒一句。
有人刀势断了,他会说那里慢半寸会更顺。
有人阵纹总是接不上,他便蹲在地上,用树枝重新画出一条线。
起初,族学里的小辈心里多少有些别扭。
小公子年纪比他们小,又从不正式下场,被他指出问题,谁都不太舒服。
只是这种不舒服没有维持太久。
因为他说得实在太准。
有个叫顾临的少年,练剑多年,一直卡在“回风”一式上。
那式剑不算太难,却很别扭。剑锋递出去后,要借腕力回转,再从身侧绕出第二剑。顾临练了很久,每次出剑都利落,可一到回剑时,便总会慢半拍。
教习长老说他心浮。
剑峰长老说他腕力不稳。
连顾临自己也这么以为。
那日演武结束后,少年没有立刻离开,一个人站在场中,一遍又一遍练那式回风。
木剑破开空气,声音很干净。
可每一次回到身侧时,都会轻轻顿一下。
檐下,顾长渊看了半日,忽然放下书。
“你不是腕力不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