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渊离开云墟那日,帝城外下了一场很轻的雨。
雨丝落在青石道上,还没积成水,便被晨风吹散,只剩一层薄薄湿意,绕着古木与山门缓缓流动。
没有金舟开道。
没有长老列阵。
也没有帝族少主出行时常有的万里霞光。
只有一辆青篷车,从云墟外城侧门驶出。车轮碾过湿润石板,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这座沉睡了无数年的帝城。
顾长渊坐在车内。
白衣,玉冠,腰间挂着一枚温润白玉符。
那枚玉符是顾玄微亲手给他的,能压住眉心淡金道纹,也能遮去他身上太过明显的万道气息。
临行前,顾玄微站在祖殿前,看了他许久。
老人身后,是顾家层层古殿。
殿中供着历代先祖神位,也供着三尊空着的帝座。
顾长渊没有回头去看那三尊帝座。
他知道,总有一日,自己会循着三尊帝座空下来的方向,走到更远的地方。
顾玄微最后只说了一句。
“问道山看天骄。”
老人看向山门外的雨。
“路上,也看看天下。”
顾长渊点头。
“好。”
于是他出了云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