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顾家金舟,也没有帝族仪仗。
这一趟,他只是先做了一个走路的人。
青篷车行了半日,帝城渐渐远去。
最初还能看见远处云墟帝城的轮廓,像一头沉睡在云雾里的古兽,压在天地之间。再往后,山道转入青林,帝城便被层层树影遮住了。
道旁渐渐多了人。
有背剑赶路的少年修士,有拖着破旧木车的散修,有牵着小灵兽的商贩,还有几个踩着低阶飞行法器的年轻人,摇摇晃晃从半空掠过,惹得地上孩童仰头惊呼。
他们大多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去。
白鹿城。
问道山。
天骄宴将开,这几日,中州各地都在谈这件事。
有人去赴宴。
有人去观礼。
也有人根本进不了问道山,只想着到白鹿城外围看一眼青玉大壁,听一听那些神子神女的名字,回来之后便能在宗门茶舍里讲上许久。
天骄的热闹,普通修士也想沾一沾。
顾长渊坐在车内,车帘半卷。
白玉符压住了他的气息,也把那一点太过惹眼的淡金道纹遮了下去。可有些东西遮得住气息,遮不住人。
他只是安静坐着,白衣袖口垂在膝侧,指尖搭着一本未翻完的旧书。
偶尔抬眼看向车外时,眼底没有初见尘世的茫然,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人。
也像是在看他们脚下那些长短不一的路。
他从前在帝子殿看过很多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