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一步踏出。
“清月渡世。”
他掌中那轮月向前照来。
“照尽天涯!”
月光铺开。它没有砸下,也没有斩来,只是照过来。可这一照,整座藏道台都像被拖进了那片月海里。黑色石地上的古纹一寸寸变淡,已经沉寂的九道石影,也在月光中重新映出模糊轮廓。
青年只是一道旧痕,可这一招已经远远超过寻常第二境。
顾长渊终于把所有气息都提了起来。七色混沌神海不再回压,太初帝骨深处三道古纹同时亮起,诸天命轮在他身后缓缓浮现。那些原本沉在神海深处的宫阙虚痕,也被这一轮月光逼得不断上浮。
月光落下时,顾长渊身上的七色气息一寸寸被压回体内,连白袍上的神海纹路都暗了几分。更深处,有一股冷意越过血肉,直往命机里照。
顾长渊抬眼,九劫帝瞳深处有劫光一闪而过。
他看见了那轮月的落点。
不斩外身,照入命里。
顾长渊抬手,七色混沌神海深处,三道古文先后浮起。
白曜。赤曜。黑曜。
三曜没有完全铺开,只在他掌心化作一缕沉静的光。白曜照神,赤曜焚血,黑曜归寂,三色交缠在一起时,并不刺眼,反而沉得近乎无声。
七曜烬命的雏形,在这一战里落成。
青年看见那缕光时,眼睛亮了一下。他当然看得出来,这不是从古碑里搬出来的杀招,也不是哪位前人留下的完整传承。那是顾长渊把自己的七色神海推到杀伐之上,临到月光照命时,硬生生悟出来的一招。
“比我当年还敢。”
青年低声笑了笑,掌中那轮月没有半点收势。话音未落,照尽天涯已经压到眼前,顾长渊抬手迎上,三曜之光与月光撞在一起。
最开始的一瞬间,没有声音。月光和三曜之光停在半空,像被彼此按住。黑色石地也静了一下,那些残破古纹停在裂缝里,没有继续亮,也没有继续灭。
这份安静只维持了一息。
下一刻,整座十绝藏道台猛地一沉。顾长渊脚下的石地陷下去半寸,白袍袖口被清辉割开,七色混沌神海翻涌得越来越急。那几道宫阙虚痕在神海深处不断上浮,像被月光逼得再也无法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