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亲自动手,只负手立在断裂石柱旁。袖口处绣着暗金玄纹,纹路很细,在冷雾里一明一暗。
何敬川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。
双袖空荡,袖口下垂着几道黑色符线,像两条没有长好的手臂,勉强替他撑住一点体面。
玄衣青年看着池底那团浮起的残宫源胎,声音不高。
“还差一口。”
何敬川脸色微僵,立刻转头看向池边那几名小宗弟子。
“推下去。”
玄衣青年偏头看了他一眼,眼底有一丝很淡的嘲意。
那眼神不重。
可何敬川看得清楚。
从落星谷回来后,这样的眼神,他见过太多次。
断了双臂,败在顾长渊手里,只带回一句话。哪怕赵修文当面给了药,也给了他体面,可何敬川心里明白,自己在玄罗古教的位置已经变了。
陈嵩来得比他晚。
可现在,陈嵩能站在他前面。
何敬川袖口下的黑色符线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源胎马上就能起。”
陈嵩淡淡道:“最好如此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池底那团残宫源胎上,眼底也有一丝热意。
赵修文入天宫道池前,只交代过一句。
凡能稳宫、补宫、助他境界再进一步之物,能取便取。
这话到了下面人耳中,分量便不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