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磐脚下原本还能撑住他的古岩猛然炸开数道裂纹。他炼一元重水入血骨,肉身本就沉稳得惊人,可这一刻,两只脚却仍旧不断陷入黑土,原本挺直的肩背也被硬生生压下一截。
右手按住身旁古岩,五指落下的位置迅速向外崩裂。
赫连磐没有出声。
只是再次抬头时,那双眼睛里原本的凝重已经彻底变了。
前方,越来越多黑土向两侧崩开。
那道灰黑轮廓终于完全显露。
墟心。
它没有血肉,也不像任何生灵真正的心脏。巨大的核心上嵌着残缺古骨、断兵、古门一角,一道道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的大道旧痕从表面交错而过,其中甚至还沉着几截早已失去原貌的法相残迹。
像这片古战原死去万载以后,将无数残道、死骨与旧战遗痕全部压在一起,最终留下的一块核心。
而当它真正完全显露出来以后,平原上的声音反而少了。
不是威压弱了。
是已经有太多人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白岁宁的白玉战枪早已抵进黑土,枪尾陷得极深。她没有松手,只借着枪身与自身修为死死撑住身体,额角已经渗出一层细密冷汗。
金多宝肩背被压得越来越低,牙齿紧紧咬在一起,直到脸色都有些发白,才终于从齿缝间挤出声音。
“这、这还争什么机缘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胸口像又被什么东西压住。
他硬生生缓了一口气。
“先……争口气吧……”
没人笑。
也没人接话。
到了这一刻,连顾长渊都没有再去看周围其他人。他只是盯着墟心,眸底紫意沉凝。九劫帝瞳之下,那东西表面一道道灰黑旧痕正在缓慢亮起,仿佛整片古战原沉寂太久的东西,都随着它的出现重新有了某种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