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就在所有人都被那股压力压得难以抬头的时候,星空放逐者却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它站在墟心之前。
冷白面孔上依旧没有笑,可那双眼睛闭上的一瞬,原本始终近乎漠然的神情却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淡的松弛。
黑土上的古痕一条接着一条亮起。
墟心之上,那些沉寂了万载的灰黑旧纹,也在与它身上的痕迹彼此呼应。
星空放逐者微微仰起面孔。
没有开口,也没有多余动作。
只是任由那股从墟心深处涌出的气息一寸寸掠过这具第二身。
像一个离开了太久的存在,终于重新确认了一件事。
这里,仍旧属于它。
片刻后,它才重新睁开眼睛。
眸底那点暗红旧光,比方才更深。
……
墟心动了。
那座巨大核心没有骤然缩小,也没有直接化成一道光钻进第二身体内,而是缓缓向星空放逐者靠近。所过之处,黑土古痕接连亮起,最先与第二身接触的表层开始崩散,一道道灰黑纹路从墟心上剥离下来,沿着后背、肩颈与胸腹不断没入。
随着越来越多纹路进入,那具原本修长的人形身上也浮出相同的古老痕迹,两者之间原本还能辨认的界限逐渐消失。
直到墟心最后一部分彻底融进去,整片平原反而突然安静了一瞬。
连万煞岭此前翻腾不止的灰雾,都在此刻停了下来。
远处,一缕灰气从山岭之间脱离。
很慢。
它贴着残山飘过,朝平原中央游去。紧接着是第二缕、第三缕,原本连成一片的灰色雾海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细长分界,一道道雾气从中剥离,拉成长线,朝同一个方向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