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前依附在这具第二身周围的帝关旧意与万载残道,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来路,可真正属于星空放逐者自身的圣域还在,头顶这片被强行拖回今世的夜也还在。
商衡望着高处看了一阵。
“小子,还记得我先前说过么?”
“古战原一到夜里,地会变,路会变。许多白日已经沉下去的东西,也会重新出现。”
顾长渊没有说话。
商衡继续道:“这里不久前还是白昼,是它借自身道则牵住另一层古墟,把那片夜拖回了今世。墟心一断,这层联系已经弱了许多。等真正的白昼重新压回来,它这一身还会再受影响。”
他说着低头看了眼自己近乎透明的手,灰刀重新向上抬起。
“我还能留一会儿。”
“待会儿我尽量拖住它。若能撑到天亮……”
商衡看向顾长渊。
“也许你们还有一线机会。”
灰刀已经重新抬起,可还没等他真正向前,顾长渊已经走了过来。
“前辈。”
商衡抬眼,此刻顾长渊一身玄衣,体内万道神台的震动越来越强,细碎道光已经开始从衣袍间透出,在四周虚空若隐若现。
顾长渊没有去看那些变化,他走到商衡面前,安静看了这个在古战原留了万载的旧人一会儿。
“既承你这一刀开路。”
“余下的——换我来。”
商衡没有回答,眼里的灰色旧光轻轻晃了一下。那柄已经重新抬起的灰刀在半空停了片刻,最终还是慢慢垂了下去。
万载以前,总有人比他更早一步站到前面,那个人叫商岱。直到最后一次,兄长依旧把他留在了身后。
商衡原以为到了今日,终于该轮到自己替后来的人挡一次。
可顾长渊已经从他身旁走了过去,少年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