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原本一直带着桀骜的脸上,第一次没有了先前那种笃定。
“大觉这一趟……”
这个念头从心里冒出来以后,晏迟自己都停了一下。
他原本是来找殷昼的,离开晏家,走过五洲,六兵真正齐全以后,他最想碰的人始终是那个已经站在这一代最前面的殷昼。
他甚至都没有走到那个人面前,结果先在这里,被顾长渊用同样的兵器,一柄一柄压了下来。
晏迟盯着对面的白衣少年,前面所有交锋又一次从脑海中掠过。
第一杆戟,他觉得只差一点,换刀以后,还是差一点。
直到方才的本命铸道锤,他甚至已经逼得顾长渊退了半步,可最终,那段距离依旧没有真正缩短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晏迟眼里的情绪一点点乱了:“为什么每一次,都只差一点?”
风从二人之间穿过去,晏迟忽然不再说话。因为直到这一刻,他才真正意识到一个此前一直没有愿意去想的问题。
不是顾长渊每一次都刚好比他强一点。
而是从第一杆戟开始——自己可能就没有看见过他的极限!
……
观礼之地同样没人说话。
晏家老人还坐在那里,身体却已经不知不觉向前倾了许多。
第一杆戟败的时候,他还能说“迟儿的路不止一杆戟”;刀败以后,他仍然相信后面还有枪、剑、斧;直到铸道锤也被正面震开,他嘴唇动了几次,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始终没能说出来。
旁边那位方才还在夸晏家的老者也不再笑了,两人一起看着高处。好一会儿,晏家老人才像是想说点什么。
“迟儿他……”
话只出了三个字,又停住了。
六兵刚齐,法相圆满,万兵圣骨走到今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