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恰恰是晏迟这些年最强的时候。
可就是现在——六柄兵,全败。
……
古枝上,晏迟站了很久,最后,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闭上了眼。
方才那些错乱、惊疑,甚至那一瞬对自己的怀疑,都随着这一口气一点点被压了下去。
六极天匣悬在身后,没有剧烈轰鸣,只是第一道匣门缓缓打开,随后第二道、第三道,一柄接着一柄,方天戟、刀、枪、剑、斧重新从匣中升起。
连同仍握在他手里的铸道锤,六兵缓缓归于周身六个方向。没有人催,整片观礼之地也越来越静。
晏迟仍闭着眼,直到六兵全部归位,一圈极淡的兵纹从脚下缓缓铺开,他身后的虚空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一道法相,第一次真正从他身后显现。
那法相没有清晰面容,只能看见一道立于无尽兵影中央的高大轮廓。戟影、刀痕、枪芒、剑纹在相身周围不断浮现,随后又一道道落向六极天匣。法相圆满之后原本已经自成流转的大道气机,也在这一刻彻底接进了六兵。
晏迟终于睁开眼,方才那些错乱已经不见了。再看顾长渊时,也没有了最开始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先前,是我看轻你了。”
六兵在周身缓缓转动,晏迟停了一下,才继续道:“这一式,本来是留给他的。现在——你来接!”
话音落下,六极天匣后的兵纹同时亮起。
法相垂落的大道气机沿着匣身向六个方向铺开,六柄兵器几乎在同一瞬间有了回应。方天戟所在的半边云海缓缓下沉,另一侧刀光横着压出一道漫长天痕,枪锋之前的灵光不断向一点收拢,剑道纹路与沉重斧影又从更高处交叠下来。
而最中央那柄铸道锤每震一次,六种原本截然不同的兵道便像被重新锻在了一起。
六兵。
一人。
到了这一刻,再也看不出半点分离。
……
晏家老人猛地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