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红命火大片炸开,业火反而烧得更盛,那些命魂已经被他压了很多年,今日第一次,不再听了。
老人双膝猛地一弯,手掌重重撑住脚下古木才没有真正跪下,肩后那条大道也随着第二藏的失控一明一暗。
郁崇还在嘶吼,声音已经因为神魂不断遭受撕扯开始明显变形,额角青筋根根鼓起,脸上的狰狞甚至让明尘都微微侧过了视线。
……
明渡的脸已经白了。从那第一缕业火真正烧起来以后,他就没有再去看第二藏中的那些命魂,而是死死盯着清寂。
旁人只看到了一尊帝关二重正在被自己的怨魂反噬,明渡想到的却更多。
数万载以前便已经离开玄元的人,如今只剩一道留在古树中的旧念,承载这一念的清寂甚至还是法相境。
可就是这么一道念,只说了八个字,郁崇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!
明渡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,先前那点侥幸彻底没了。他忽然无比清楚,郁崇一旦死在这里,下一个便是自己。
梁策许过什么,万佛以后由谁掌灯,自己这些年为了那一步到底做过多少事情,此刻统统已经不重要。
活着出去,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,明渡转身便走。
苍金佛光骤然向脚下收拢,也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,照微从另一侧走到了清寂身边。
女佛子停下,一男一女,并肩而立。
两人没有互相看上一眼,只同时合掌。那些原本还在身后缓缓摇曳的古枝也在这一刻一根根停了下来,最后一点细碎叶响逐渐消失,整片祖脉主络忽然静得有些可怕。
明渡脚步顿了一下,他没有回头。
可那种突然压下来的安静,让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意。
清寂看了一眼仍在业火中挣扎的郁崇,又望向已经准备离去的明渡,年轻面孔上没有怒色,只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一人负万命,一人负佛门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与照微同时抬眼。
两道声音随之响起。一者低缓,一者清澈,最开始尚能听出彼此之间细微的区别,真正传开以后便渐渐重在了一处。
更深处的枝层与古根之间也在同一时间多出一层极淡的佛音,像有人隔着漫长到已经无法计算的岁月,与他们一起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