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世到此,我渡二位——过彼岸!”
话音刚落。
嗡——!!!
一声低沉到几乎让人胸口发闷的树鸣,从祖脉最深处传了出来。最初只有一处,很快,更远地方便有第二声回应。
随后是第三声。
声音沿着那些肉眼根本看不到尽头的古根与枝脉不断往远处传递,又从另一片幽暗里重新荡回。越来越多沉寂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木层开始震动,枝与根之间低低的鸣响逐渐连成一片,最后连那层古老佛音都跟着沉入其中。
轰隆隆——!!!
高处最先发生了变化。
那些庞大到几乎与山岭无异的古枝缓缓向下压低,先前自双生身后向两侧极尽舒展的长枝也在同一时间向内回弯。枝梢一层层交错,成片嫩叶翻转过来,将高处原本还能看见的幽暗一点点遮住。
脚下也开始震动。
沉在木层中的巨大古根缓缓抬起,有些从明渡前方横过,有些自郁崇身后交错而起。再远处那些原本能够望见很深的古木缝隙,同样被一根根回拢的枝干逐渐填满。
没有一道真正的杀伐轰在两人身上,可他们所在的这片天地,正在一寸寸缩小。
明渡猛地停住脚步,他抬起头。来时的方向已经只剩下一道越来越窄的幽暗。
另一边,郁崇也终于从业火中强行抬起脸,就在看清四周那些正在合拢的古枝时,他忽然不叫了。
业火依旧在烧。神魂每一息都像被成百上千只手同时撕扯,可这些疼痛在这一刻全被另一种感觉压了下去。
恐惧!
上方在合,脚下在合。
四周能够出去的路也在一条条消失。
郁崇瞳孔剧烈收缩。此前他还在想,一道留在两个法相境年轻人身上的念,又能将自己如何。
现在再想起那句话,他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太恐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