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第一次真正从郁崇心底冒了出来。
这些年他面对过梁策很多次,也亲眼见过梁策动手,可从没有哪一次,让他产生过眼下这种连下一息还有没有路都完全看不见的感觉。
甚至有那么一瞬,一个此前绝不可能出现的念头从脑海里掠过。
梁策若也落进这里……真能出去吗?
念头刚刚闪过,郁崇心底便猛地一寒,他已经没有时间再想。头顶最后那一线幽暗也快要被古枝彻底遮住。
再迟一丝。
他会死!
“舍!!!”
郁崇五指猛地插进胸腹两座命藏之间。
噗——!
第一道藏命联系被他生生扯断,紧接着是第二道。
九死藏命禁这些年被他不断填进去的命元、魂力、精血与万千残魂,在这一瞬全部失去了与本体之间的联系。
原本缠绕周身的黑红命火疯狂向外膨胀,一道与郁崇极其相似的人形轮廓硬生生从他身后撑了起来。
那道轮廓仍然带着帝关气息,里面却挤满了还在业火中燃烧、嘶喊的命魂。
郁崇本人的气息开始疯狂坠落,第二藏先一步暗下去。
临时拔起的帝关二重气息顷刻崩散,肩后那条好不容易重新接起的大道也在同一时间从中间裂开,大量道光顺着裂口往外流失。
第一藏中积累多年的力量同样被舍掉大半,老人整个人在短短一息里迅速灰败下去,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硬生生抽走了大半条命。
业火也随着那些被舍出的命魂被剥离出去大半。
可这还不够。郁崇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,看了一眼已经快要彻底闭合的四周,根本没有半分犹豫,将剩余能够调用的精血一并灌进那具命壳。
轰——!!!
命壳爆开最后一股恐怖气息。郁崇借着这一瞬猛地转身,一拳轰向身后那片已经被灰白禁纹侵蚀的断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