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出口,问题反而更大。
江遥终于忍不住笑。
奶奶倒没有继续追问,只慢慢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她碗里,神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听出来。老人最可怕的地方正在这里:她根本不需要追问,只要看一眼,就像已经知道了全部。
吃到一半,村里有人来串门。
王婶一进门看见江遥,脚步明显慢了一拍,随后露出一种原既白从小看到大的表情。她问这是谁,奶奶还没来得及说,父亲已经回答:“既白同学。”
王婶“哦”了一声。
那个“哦”明显不止一个意思。
不到十分钟,又来了两个邻居。
原既白终于意识到,村里消息传播的速度可能并不比互联网慢。有人路过看见村口停过一辆城里的车,再看见一个陌生女孩进原家院子,后面的故事便会自动长出来。
一个老太太问江遥成绩怎么样。
江遥说:“还行。”
父亲在旁边非常自然地补充:“数学竞赛县里第一。”
原既白转头看他。
江遥也转头。
父亲却像什么都没发生,继续剥花生。
老太太看江遥的眼神立刻从“城里女同学”变成了“不得了的别人家孩子”,又顺口问原既白第几。
屋里突然安静了一点。
原既白说:“十一。”
老太太显然不懂竞赛第十一到底算什么,只“哦”了一声,声音明显没有刚才响亮。
江遥把脸转向一边,肩膀已经开始抖。
等邻居一走,她终于趴在桌上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