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心仪松开手,跌跌撞撞地退了两步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。
她惨笑了一声,眼角的鱼尾纹里藏着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颓丧。
“凌霄财团的法务部,简直就是个怪物窝。”
吴心仪端起茶几上的凉水,灌了一大口,强压着心头的悸动。
“他们递上来的材料,比我们干了三十年的老法官写得还严谨。”
“没一丁点漏洞可钻,你只要敢接他们的案子,顺着程序走下去,败诉的肯定是我们自己!”
陆亦可咽了口唾沫,只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。
吴心仪看着发傻的女儿,恨铁不成钢地直摇头。
“你以为侯局长为什么夹着尾巴跑了?季检为什么宁愿装心梗也不肯露面?”
她伸手指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。
“晏清风打造的不是一家公司,他是在这汉东省底下,挖了一个深渊!”
“一个用合法规则构筑起来的,能把所有公权力生吞活剥的深渊!”
“可是妈……”陆亦可抓着头发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他们撤资,搞得几十万人没饭吃,物价飞涨。这也叫合法吗?”
“怎么不合法?人家交了几百亿的违约金,一分钱没欠。”
吴心仪苦笑着反问,眼神空洞。
“市场行为,来去自由。人家不跟你讲政治,就跟你讲合同,你拿什么抓人?”
她顿了顿,抛出了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那颗炸弹。
“你知道今天中午,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陆亦可抬起头,满眼迷茫。
“沙瑞金书记,还有李达康市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