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小艾整个人像滩烂泥,顺着床沿滑坐到长满黑斑的复合地板上。
树倒猢狲散。
钟家破产了,丈夫入狱了,那些平时排队送礼的亲戚朋友全躲着她走。
她撑着发软的双腿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走进狭窄的卫生间。
昏暗的镜前灯闪烁了两下,照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头发打结出油,眼角爬上了细密的干纹。
连眼袋都重得像是要掉到颧骨上。
钟小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没钱做医美,没钱买护肤品,连洗发水都是酒店免费提供的劣质货。
她引以为傲的特权,在剥去了钟家这层外衣后,连个屁都不是。
权力是虚妄的,资本才是能捏死人的刀!
为了把侯亮平捞出来,为了给钟家留最后一口气。
她必须去求那个她曾经最看不起的土包子。
钟小艾解下左腕上那块最后没被查封的卡地亚镶钻腕表。
深吸了一口气,推开房门走进了京城的冷风里。
两小时后,琉璃厂的一家地下典当行。
胖老板翘着二郎腿,拿着放大镜对着那块表瞅了又瞅。
“表是好表,可惜这年头变现难啊。”
胖老板把表往柜台上一扔,伸出两根又粗又短的手指。
“两万块。当死当,不赎了。”
“你这是抢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