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浑身一震。
那张报纸顺着指缝滑落,盖在了桌面的青花瓷笔洗上。
死了?
就这么像条野狗一样,死在了塞满酸菜面味的绿皮车里?
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侯亮平以前的做派。
仗着钟家的背景,在省委大院里横着走。
动不动就拿大义压人,满嘴的法律和道德底线。
看谁都不顺眼,看谁都觉得有罪。
可到头来呢?
高育良扯了扯嘴角,脸上的皱纹慢慢挤到了一起。
晏清风。
那个远在汉东的年轻资本家,根本不跟他们玩官场那一套弯弯绕。
人家直接用最粗暴、最不讲理的资本降维打击。
把侯亮平的伪装连皮带骨扒了个干净。
连钟家那棵参天大树,都被连根拔起,碎成了渣。
高育良回想自己半生在官场里如履薄冰。
算计沙瑞金,提防李达康,天天揣摩京城的心思。
斗来斗去,到头来全是一场空。
结果,这盘棋被晏爷一脚就踹翻了。
书房里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。
只剩窗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