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搓了搓冻僵的手指。
指腹上全是这几个月握方向盘磨出来的粗糙老茧。
“吱嘎——”
车头一顿,停在凌霄大厦后门的路灯底下。
那块暗金色的凌霄logo悬在半空,光芒穿透雨幕,刺得侯亮平眼睛发疼。
后车门被人一把拽开。
一阵夹着冷雨的贼风扑进车厢。
紧跟着灌进来的,是一股浓烈的茅台酒味,里头还掺着点发甜的男士古龙水香。
“尾号……嗝,尾号7788。”
上车的是个年轻男人,一屁股砸在后座上,真皮座椅压出“嘎吱”一声。
他扯开西装领带,嫌弃地拍了拍前排椅背。
“去皇朝ktv。哎我说师傅,你这破车,哪个报废厂里掏出来的古董啊?”
侯亮平没吭声。
他脚底下踩着离合,右手把挡把推挂进一挡,车子抖了两下,往前滑出去。
他稍稍抬了下下巴,余光飞快地扫向车内后视镜。
只看了一眼。
侯亮平的呼吸猛地卡在嗓子眼里,胃里一阵痉挛。
酸水直接往食道上涌,烧得喉咙口发苦。
后座那张泛着油光、喝得通红的脸,他太熟了。
张浩。
两年前在反贪局,这小子还是个区财政局的档案科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