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州这天晚上闷得像个没透气孔的大蒸笼。
半点风都没有。
空气潮湿得快挤出水了,混着几万人身上散发出的酸汗味儿。
直直地往人鼻窟窿里钻。
光明广场分会场的最前排,摆着十来张黑色的单人真皮沙发。
说是贵宾席。
可那皮子软得邪门。
李达康刚坐下去,屁股就直往下出溜,感觉半个身子都陷进了烂泥潭里。
腰椎被顶得生疼,怎么扭都不对劲。
他大腿根出了一层细密的油汗。
深色的西装裤黏在皮肤上,冷不丁被夜风一吹,泛起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李达康不自在地搓了搓大腿,手指在膝盖的布料上蹭了两下。
“沙、沙书记……”
李达康咽了口唾沫。
喉咙眼干得像吞了把沙子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点破音。
“这就完了?真没咱们的事了?”
旁边坐着的沙瑞金没转头。
他双手死死交叉在膝盖上,手背上凸出两根青紫色的血管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猛,泛着一层不健康的惨白。
沙瑞金没吭声。
他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,嘴角强行向上拉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