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的手腕这会儿抖得像通了高压电,控制不住地痉挛。
那滴黏稠的血珠子,不偏不倚砸在“甲方签字”那条虚线上。
白纸瞬间洇出一朵刺眼的红梅,血丝顺着纸张纤维往外爬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不到一毫米的地方。
钢笔的金属光泽在昏黄频闪的灯光下,显得冷冰冰的。
可这最后一笔,他硬是落不下去。
“沙书记,你不能再犹豫了!”
李达康急得眼珠子都快瞪爆了,胃里的酸水直往嗓子眼顶。
他连滚带爬地凑过去,跟瘫在地上的老周对视了一眼。
两人默契地伸出沾着泥水和冷汗的双手,一左一右包抄过去。
李达康的手心全湿了,滑腻腻的,直接抓向沙瑞金的胳膊。
他现在满脑子就是填那个三千亿的窟窿,别说卖特许经营权,卖命都行。
就在这几根手指头快碰到沙瑞金衬衫袖子的一刹那。
“砰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。
会议室那扇虚掩的实木大门,被人从外头一膀子狠狠撞开。
黄铜门把手砸在墙吸上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惨叫。
白色的墙皮粉末扑簌簌往下掉。
一股子夹杂着下水道泥腥味和刺骨冷雨的狂风,直接卷进屋里。
吹得红木桌上那份卖身契合同“哗啦啦”狂响。
纸页翻卷,锋利的边缘差点割破李达康的手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