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学习站在门口。
他浑身上下湿得像个刚从水鬼窟里捞出来的死人。
那件劣质的黑色雨衣破了个大口子,边缘在风中凌乱地翻折。
雨衣下摆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浑浊的黄泥水。
脚上那双旧解放鞋早泡烂了。
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,挤出一汪黑水,“吧唧”作响。
脏水瞬间在名贵的地毯上晕染开。
“呼哧……呼哧……”
易学习双手死死抠着门框,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粗气。
肺管子里发出破拉锯一样的嘶嘶声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股子被雨水沤透了的酸汗味儿。
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,雨水顺着皱纹往下流。
流进干裂的嘴唇里,他也没顾上擦。
“老易!你瞎跑什么!”
李达康吓得一哆嗦,悬在半空的手猛地缩了回去。
“大半夜的不在基层维稳,跑省委大院来添什么乱!”
易学习根本没搭理他。
那双通红的眼睛,死死盯着主位上僵硬的沙瑞金。
“沙书记……别耗了!”
易学习的嗓音劈成了两半,喉结艰难地刮擦着干涩的食道。
“外头供水管网的压力表,已经彻底掉底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