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手里的笔尖断裂,扎进木头的声音,像是一声闷雷。
墙上那个老旧的石英钟发出一声干涩的“咔哒”。
秒针死死卡在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的位置上。
李达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眼白上全是纵横交错的红血丝。
他就像条离开水快要憋死的鲶鱼。
猛地往前一扑,双手死死抠住那份沾着血指纹的牛皮纸合同。
手心里湿滑的冷汗,差点把纸页边缘扯破。
“给我!我送下去!”
李达康嗓子全劈了,抱着文件连滚带爬地往外冲。
湿透的皮鞋在羊毛地毯上绊了一下。
他半个身子撞在门框上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木屑扎进西装布料里,他连肩膀的酸疼都顾不上。
跌跌撞撞地扎进走廊,留下一串带着泥水的黑脚印。
走廊尽头的电梯口。
凌霄财团的两个法务代表正西装革履地站着。
他们皮鞋锃亮,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。
李达康大口倒着气,肺管子里呼噜作响。
他一把将那份破破烂烂的协议拍在法务代表的胸口。
“签了!章也盖了!快打钱!”
李达康双手扒着对方的西装袖子,指甲死死抠着布料。
法务代表嫌弃地皱了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