沾着印泥的湿巾落进智能垃圾桶,发出一声空洞的“啪嗒”闷响。
这声音仿佛顺着信号塔,一路传到了几百公里外的汉东国际机场。
一架挂着京城牌照的专机,机轮狠狠砸在滚烫的柏油跑道上。
“呲啦——”
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了机场的闷热空气。
一股浓烈呛人的橡胶烧焦味,顺着机舱门缝硬生生钻了进来。
新任汉东一把手赵刚,穿着一身毫无褶皱的高定西装,站在舱门口。
舱门刚一滑开。
三十五度的高温热浪,混着航空煤油的刺鼻味,兜头盖脸地扑了过来。
他胃里一阵翻腾,昨晚在京城吃的东西化作酸水,直往喉咙眼顶。
赵刚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下,强行咽下那口泛苦的胆汁。
临行前,中枢最高层把他叫到红墙内,没给兵也没给钱。
只给了他一句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死命令:
“到了汉东,什么都别碰,当好瞎子,只要能活着喘气回来就行。”
赵刚深吸了一口气,顺着舷梯往下走。
大腿根的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每走一步,膝盖关节都发出一阵酸麻。
冷汗从他稀疏的鬓角渗出来,黏糊糊地贴着皮肤。
停机坪外,泾渭分明地停着两辆车。
左边,是省委办公厅派来接机的老款黑奥迪。
车漆斑驳,连空调排气扇都发出拖拉机般的“哐当”干瘪声。
右边,是一辆通体银白、流线型压迫感的凌霄无人驾驶磁悬浮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