炽阳暴晒着他,满是尘土的黄泥路也炙烤着他。
路边绵延不绝的红薯藤像一片绿色的海洋,热风一吹便泛起绿色的浪。
张海桐放下袖子,不停的擦拭血液。
阳光好像蜜水一样流淌,落进冷绿的红薯藤里。
红薯藤命贱,好养活。
随便往土里一扎,迎风就长。
张海桐抬头望天,目之所及,天地倒悬。
他像一颗被踢倒的石子,滚落路边,滚进田地,滚进红薯藤。它们长得太旺盛,枝繁叶茂、连绵不绝,交织成巨大的网。
张海桐滚进去,躺在绿叶里,像被水淹没。
绿荫如许。
他是一只失去了发条的木偶,松散的躺在无边无尽的绿色里。双眼微阖,直视苍天。
天是油画棒平涂的蓝,是一望无际的海。云是天的浪花,被风推着流淌。
那只小瓶子静静地躺在张海桐手心,被红薯叶盖住。
血在那张假装他人的脸上干涸、凝结,如同大漠黄沙里干涸的河流,只剩下红色的矿物,死气沉沉的横亘在大地上。
那天他睡了很久,直到深夜,在繁星璀璨的夜晚醒来。
夜空太辽阔,星星数不清。萤火虫也像坠落凡间的星辰,悠然的在空中荡漾。
张海桐就这么躺着,看了很久,直到彻底醒来。
他坐起来、爬起来,缓慢的爬上长满野草的山坡,回到黄泥路上。
星光将这条路照成白色。
张海桐在这条路上走出去很远很远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