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木匠按住桌上的湿网线。
“盐仓湾进不去。”
胡大海刚捡起烟杆,听见这句话,眉头拧紧。
“你不是看着船进去了吗?”
“我只追到外湾。”
周老木匠用手指蘸水,在桌面画出两条弯线。
“正湾水深,入口架着探照灯,岸上还有人。另一条路贴着北礁,退潮后会露出旧栈桥。那地方石桩多,外人夜里进去,船底都得留下。”
他在两条线交会处点了一下。
“昨夜,两条机帆船在那里接走拖网。我离得远,没看清船号。”
秦川拿起那截网线,对着灯芯转了半圈。
断口齐整,外层麻丝向同一侧翻卷。不是被礁石扯断,更不是磨断。
他用指甲刮过线结。
一层黏腻的黑泥留在指腹上,还带着煤油和锈水的味道。
胡大海凑近看了看。
“咱家船泊处都是黄沙,哪来的这东西?”
“旧码头。”
秦川把网线放回桌面。
“废弃码头的缆桩泡过沥青,水底又沉着机油。拖网进过盐仓湾。”
胡大海站起身。
“有这个还等什么?现在去镇里。铁牌、网线、文静的记录全带上,我就不信没人管!”
许文静没有抬头,钢笔仍在纸上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