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桶砸在盐地上。
一只,两只,转眼排出八只。
赶车人解开肩绳,朝竹筐走去:“哪八筐先装?”
村东领头人指向新闸:“照纸上的来。头车走东坡,别误时辰。”
秦川没有看他。
他低头扫过桶底。桶壁刷过桐油,里面垫着湿麻布,连防鱼跳出的竹盖都编好了。
不是临时来帮忙的车。
林秋月拉紧牛绳。牛车横过塘口,绳钩扣进断墙石缝。
“桶放坡上。”秦川说,“一只也别靠水。”
赶车人扶住桶沿:“我们空车来装集体鱼货,你凭什么拦?”
“公家的鱼,先上公家的账。”
领头人走到竹筐前:“这些鱼已经分过。你管修闸,我管村东的份。鱼闷死在塘里,一百斤按一百斤赔,你认不认?”
塘内鱼群贴着网边转圈。几尾海鲈连续顶水,水面泛起细泡。
水浅,鱼密。
确实拖不起。
秦川蹲下,查看侧槽进水口。旧槽还在缓慢补水,撑到公秤送来不难。若先装进桶,鱼种、斤数和经手人便会混在一起。到时候少几条,都能推给路上损耗。
账一混,鱼就有了腿。
林秋月也看出水势:“先起一部分,封桶不运。等秤来了再开。”
“不行。”秦川说,“谁装的,装多少,现在没人说得清。”
“那就让鱼留塘里?”
“先清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