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车人先动了。
一人钻进车辕,去解缰绳。另一人抬脚踹向车斗边的麻袋,想清出装筐的位置。
林秋月收紧牛绳。
牛车横在塘口,车轴压住泥路。她把绳钩往下一扣,钩尖卡进板车车轴。
“车可以动。”她说,“先把牛车拖走。”
赶车人停下。
秦川走到车梁前,左手拔出那块钉进去的木牌。右手掌根刚一用力,伤口又裂开,血顺着木牌边沿落下。
他没有擦。
木牌被放到许文静的账册旁。
“东坡,八筐。”秦川说,“一起记。”
村东领头人将收货条拍在车板上。
“辰时前不到八筐,三号池赔全部扣货损失。”他指着秦川,“你继续拦,误时就记你的名字。”
许文静已经翻开新页:“记秦川延误?”
“对。”
“延误原因?”
“他不让车走。”
许文静抬眼:“那就写完整。村东六户要求未过秤先运,守塘人拒绝放行。你确认?”
领头人的手压在收货条上,没有回答。
帮工汉子在旁边接话:“不确认也行,留空。以后谁看见谁都能猜。”
领头人瞪了他一眼。
秦川拿过收货条,指尖压住背面两处印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