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布短褂的人走进闸门,手已经伸向账册。
许文静先一步合上册页,把那张窄纸压在封面下。
“东坡鱼行,收条伙计,吴六。”他报了名字,“把三号池账册、收货条、过秤记录交给我。鱼也随车送走。”
林秋月扣住闸门横杆。
木杆落下,挡在吴六面前。
“账册不能出塘。”秦川说。
吴六看了一眼横杆,又看向秦川:“鱼行的账,不在村里核。东坡重新过秤,东坡重新认货。你们写的,只能作参考。”
“那八筐鱼属于谁?”
“六户的。”
“哪六户?”
“收条上写了村东六户。”
“哪一筐对应哪一户?”
吴六没答,伸手拍了拍腰间的收货簿。
“东坡只认总斤数。”
秦川拿起窄纸,展开。
“这上面也只写总数。没有六户姓名,没有筐号,没有现重,没有收货人。”他将纸条放回账册封面,“它只能证明有人催过一趟车,不能证明三号池欠过一斤鱼。”
吴六脸色没变:“鱼死在这里,损耗算谁的?”
水盆里传来扑腾声。
红三筐旁的木盆水面已经降了一截,几条鱼贴着盆底翻动。周美玲蹲下查看,又掀开筐盖。
“红三水少,蓝一已经开始缺氧。”她说,“拖到午后,至少两筐掉秤。”
村东领头人开口:“听见没有?再拦下去,坏鱼就是你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