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能把整张纸染红。鱼行见了,说不定要按斤算你的血。”
周美玲没回头:“少说话。蓝四要换水。”
秦川停了手。
蓝四的活鱼被分入清水盆,死鱼单独放在小盆里。原筐、原绳和筐底残水都留在秤台旁。许文静记录时辰,过秤师傅在旁边签了见证。
吴六收起六张凭证,却没有收走保管纸。
“东坡暂不从两筐抵差。”他说,“六筐货款,等六户确认再开。”
秦川看着他:“不是认凭证无效?”
“东坡不认凭证无效。”吴六说,“只是现在不按八筐总单结。”
这句话让村东领头人的脸色变了。
吴六继续道:“运脚、预收款、整车账,东坡都已经挂上去了。你们要逐户拆账,明早到鱼行柜上拆。六户本人必须到,赵顺也要到。”
赵顺接过许文静递来的按印说明,在末尾按下拇指。
“我只认手印和代领定钱。”他说,“六户斤数,我不认。”
许文静把说明钉在窄纸与六张抄本下面。
午后,水换了三次。
红二重新封绳,蓝四分开记了活鱼和死鱼。秦川坐在秤台旁,掌根的布重新缠过一遍。六筐的货款没有开,两筐的损耗却已经记到了他的名下。
日头偏向西边时,闸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赶车人带回六户本人。
六个男人女人挤到木板前,各自拿出一张折过几道的纸条。纸条上盖着村东的红章,金额不一,字迹也不一。
第一张摊开,背面只有一行字:
托赵顺代领定钱。
第二张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