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车赶到码头时,红二筐底已经积了半掌深的死水。
周美玲掀开湿布,先捞出三尾翻白的鱼,放在筐沿。蓝四还在动,水却浑了,几尾鱼贴着筐壁喘气。
许文静看了一眼日头,把托卖字据、鱼行现重记录和两块木牌摊在车板上。
“辰末,离午时不到半个时辰。”
林秋月把车停到公用水缸旁:“先换水,还是先找买主?”
“先找秤。”秦川说,“鱼不能等人,账也不能等。”
码头收鱼的葛老六很快围了过来。他先看木牌,再看两筐鱼。
“鱼行赶货?”
“托卖。”许文静把字据递过去,“红二、蓝四分开找买主。”
葛老六没有接,只拿竹竿拨了拨红二筐里的鱼:“一起收。红二死了三尾,蓝四还得换水。两筐算一笔,少不了水损、车脚和挑筐钱。”
“单价呢?”秦川问。
“活鱼一口价。”
“多少?”
葛老六伸出两根手指:“一筐两块八。”
周美玲抬头:“按筐?”
“按你们这副急样,按筐已经不低。”
林秋月把水桶放下:“你连鱼有多少都没称,就先把价定了?”
葛老六笑了:“码头做生意,先看货,再看时辰。你们午前不撤筐,鱼就砸手里。”
旁边几个摊主听见动静,纷纷看过来。有人问红二是不是鱼行急货,有人问蓝四能不能一并拿走,却没人先问现重。
秦川看着那些眼睛,明白了。
他们盯的不是鱼,是木牌上的“午时撤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