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报官。班头十年前就没查出银子去向,谁知道顾家喂了多少人。咱们要他自己把窟窿填上,用他自家的银子。”
许文静补了一句最狠的。
“他挪了谁的,就得还谁。十三户,一两都不能少。”
娘不肯跟他们回村。
“我守了十年的铺子,账在哪,人就在哪。”她说,“账在,理就在。”
秦川没劝。他把林秋月留下陪她,又把那串钥匙里最旧的一把,重新塞回娘手里。
娘捏着钥匙,手抖了很久。
“我这十年,守的不是账。”她说,“是等你们来对账的这一天。”
临走,娘从柜底摸出一样东西,塞进许文静手心。半枚铜印,刻着个“陈”字,断口是旧的。
“另一半,十年前我‘下葬’的时候,埋进了自己的空棺。”娘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拢,“两半合上,才开得出真正的取条。顾东家不知道有这东西。他以为自己拿的全是。”
船离岸,正赶上涨潮。顺风顺水,桨都省了。
周美玲却盯着祠堂押来的那年轻人看。看着看着,眉头皱起来。
她凑到秦川耳边。
“他不对。”
“腊月十五”四个字是林秋月刚在船上说的。那年轻人坐在船尾,一听,脸就变了。这会儿正在往船舷边上挪,眼睛一直在看岸。
秦川走过去,蹲下,跟他平视。
“想清楚。顾东家要‘人事两清’。清的不是账,是人。你是他手里的雷,雷响之前,他得先把你拆了。”
年轻人嘴唇动了半天。
“管事今夜就回村外的渔栈。”他说,“栈里停着一艘三桅船,压着一批‘年货’。”
船头调向。
秦川带周美玲先摸渔栈。踩着退潮的滩涂过去,脚不沾栈板。林秋月把船停在浅水外,压着嗓子叮嘱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