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没说话。他在心里过了一遍:老拐送了十年信,没人追查;姐夫顶了罪,官府结案十年。这案子从头到尾,就没有人真想查。
“那你这十年,”许文静问,“就干等着?”
娘摇头。她起身,走到账房里间那面墙前,伸手敲了三下。声音发空。
“顾家这十年的暗账,我一笔一笔全誊了副本,藏在这里头。我拿着那把钥匙等了三年。等顾东家来取最后一笔账,销证据。他要取,我就开。人赃并获。”
“他人呢?”秦川问。
“他的管事今晚刚走。”娘指了指柜上,“灰是新蹭的。”
林秋月耳朵贴上墙。敲三下,听音。回身比手势。
“就这面墙,后头是空的,里头有纸响。”
钥匙插进暗锁,一拧。开了。
夹壁里三捆账册,一包官银的碎银样,还有一封信。顾东家亲笔。秦川凑到灯下,一行一行看,看到末尾四个字,停住了。
“腊月清柜,人事两清。”
“人事两清。”周美玲念了一遍,“这是要灭口。”
“腊月十五,他开新铺子撑场面。”周美玲接着翻账册,翻到一页,手停了,“娘,不好了。十三户寄存银里,有三户的银子早被他挪去做了私商的本钱。账面上有,实际是空的。”
娘的声音发紧。
“窟窿多大?”
许文静把三本账并排摊开。娘的暗账,村里的人名录,夹壁的副本。油灯芯剪了两回。天快亮的时候,她抬头。
“四百二十两。”
“腊月十五前,顾东家要么凑出这个数填窟窿,要么拿船和货抵。填不上,他就得跑路。村里人的血汗钱,就打了水漂。”
林秋月眼睛一亮。
“私商的货走海路,得靠码头。退潮那三天,浅滩走不了大船。”
秦川定了章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