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案并一案,连夜会审。
许文静抄账抄到鸡叫。嗓子哑了,倒不咳了,旧棉围巾裹在脖子上没摘。抄着抄着,她停了笔,把秦川叫过去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她指着底册,“每逢闰月,收款画押旁边,多一个小小的闰字记号。可掌秤人的正账,闰月一律空页。”
秦川一页页对过去。确实。
两本账,一明一暗,闰月对缝。有人在替掌秤人记另一本。
陈守拙听到这儿,整个人塌了。
“闰月的货,是海那头的大主顾点名要的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账我记,钱我不碰。他们说,碰了钱的人,都下了海。”
沈水生见事败,换了一副嘴脸,开始谈价。
“大主顾每月十五来收一次闰月的货。暗号、海图、藏货的点,全在我脑子里。放我走,我指你们一条财路。送官,你们什么都捞不着。”
秦川听完,蹲下来,捡起底册,翻到四号船那页,摊在他眼前。
“你说捞不着?人证、手印、十年账,外加一个活着的死人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猜官府先信哪一样。”
沈水生哑了。
秦川当众分派。口供许文静复录三份存底;原册封冷库,孙氏兄弟加人手;林秋月重排潮表,算准官府来人的船能借大潮进港;周美玲带路押人走安全水道。
安排完,他先绕到许文静跟前,接过抄了一夜的账页,一页页看。
许文静盯着他:“找到错字没有?”
秦川指了指她自己名字旁边抄重的一个字:“就一个。罚你回去睡一个整觉。”
二管事过来跪下,被秦川扶起来。水路图收好,秦川只说了一句:“你爹的十年,记在账上,也记在人身上。往后初一的字条,改成当面的饭。”
老者在旁边听着,背过身抹了把脸。
临散时,沈水生忽然笑了。
“秦家小子,你护得住这本账,护得住接货的十五吗?”
秦川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