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调子,我忘不了。】
周美玲手里的铜哨“当啷”掉在炕沿上。
她捡起来,抖着腕子吹了一声。短,尖,尾音往上挑。
哑叔点头。点得很重。
满屋没人说话。
周美玲把哨递给周爹:“爹,这是您的。”
周爹接过去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摇头:“我的哨是一对。另一只,二十年前随船沉了。”
秦川心里那本账哗啦翻过一页。沉船的哨,浮上来了。捞哨的人,最近下过那片海。
林秋月翻开潮表,指尖一压:“昨夜子时正退潮。冷库押人,捞哨起货,全是退潮的夜。”
许文静烧还没退透,人半靠在炕头,账本摊在膝上,一页一页往下抠。秦川想把账拿走,手伸到一半,被她一巴掌拍回去。
“我眼睛能看。”
行,能看就看。
半个时辰后,她指尖停住了。
“香烛纸马,八百块。名目是白的,钱是修船的。”她把那一页转过来,“画押只有半枚指印。”
秦川凑过去。
半枚指印,齐齐断在小指的位置。
他把这一页和灯塔里记的那半截印子并排放在油灯底下。
左边账上的,右边玻璃上的。
严丝合缝。
“账是死的。”秦川说,“画押的人是活的。二十年了,他一直在账本里,就是没露过全脸。”
周美玲没闲着,又从账里抠出一笔,声音都变了:“凿船前一个月。配钥匙,两把,六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