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被敲了三下,停两息,再两下。和柴房旧账里的暗号分毫不差。
许文静把手在围裙上按了按,起身开门。脸上什么都没有。
“盐有的是。先喝口热的。”
来人坐下,先提了个要求,要看账房回帖。
许文静把那页递过去。对方看了三行,指尖在纸上一点。
“这一笔,不是死人的手劲。死人的‘川’字,最后一笔是钩。”
许文静心口一紧。
对方却接着说:“真账房不会写错。写错,就是话里带着话。”
许文静这才明白。秦川故意留的破绽是钥匙。回帖背面,他早用米汤水写了真话,灯一烤就显。
来人卷袖倒茶。腕子上一圈老盐茧,袖口滑出一截铜穗。
第六枚哨穗。崭新,结打得极活。
他不收盐,不收账。
“我今晚来,是收哨的。”他说,“谷雨大潮之前,活口的哨要一枚一枚收回来。收不回的——人也不必留。”
许文静给他续水。手稳得一滴没洒。
滩头这边,水生嫂刚从贴身处掏出一个油布包。二十年的真账。
海面上一条船猛地熄灯。
一声轻响。一支鱼镖钉穿闸房门框,镖尾还在颤。油布包脱手,滚进坛堆。
暗处还蹲着第五路人。从布网那晚起,就藏在所有人眼皮底下。
“退潮了,沟汊见底。”秦川拽上林秋月,“走大路他听着动静。跟我下滩。”
两人踩着赶海人的路数走。蟹洞辨流向,苇根看风痕,贴着潮沟摸到放镖人的下风处。
林秋月绕到背后,一把按住那人后颈。秦川打亮手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