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条船的灯亮了,滩上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。
孙老大腿肚子转筋,拽着干爹的袖子:“要动手了,跑吧!”
没人跑。
秦川死死盯着塔梯口的少年。少年吹完两声短哨,手垂在身侧,又竖起手掌,朝滩上压了压。
别动。
秦川抬手,学着比了一遍,回头冲众人低声道:“都站住,别摸家伙。”
“灯都亮了还不动手?”孙老大不信。
“那两声短哨中间,垫了半拍。”秦川道,“动手的调子是平的。垫半拍,是报安调的变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灯亮,人不在灯边。船上的人先夺了灯舱,点火号报信。这三条船,已经不姓收话人的姓了。”
老崔在旁边听着,喉结滚了一下。二十年没踏上过自家的甲板,如今灯舱都被人抢先了。
秦川心里清楚,这条消息值多少钱,明面上三条船,暗地里还不知道压着几条。少年那半拍,是给滩上的,也是给收话人的假信。
让对方以为灯亮是要动手。以为的,才是好使的。
放镖的人被林秋月死按着后颈拖到火把底下。满身盐渍,头发黏在脸上,偏偏一双胶鞋干干净净,鞋底连泥都没有。
干爹凑近,蹲下,看鞋。
看了三秒,老头脸色变了。
“花纹是水生家的鞋底。”他说,“可步子反了。水生家左深右浅,这人右深左浅。”
“照着学的?”林秋月问。
“硬学的。”干爹伸手掐住那人的下巴,把脸抬起来,“你说说,你是谁。”
那人不开口。
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,声音哑了:“阿四。当年船上的伙夫。灶上炖鱼只放粗盐的那个阿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