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前就该沉在海底的人。
林秋月从阿四怀里搜出两样东西。半张船图,货舱位置画了个圈。还有一页纸。
秦川接过来,只看了一眼。
是他的字。他那封仿笔回帖的拓抄样,一笔不差拓下来的。
“能拓走账房回帖的人,”老崔倒吸一口凉气,“早蹲在账房窗外看过写字。”
秦川捏着那页纸。窗外。他住进账房头一个月,夜里写回帖,窗纸上有过一个影子,他以为是猫。
猫会拓字吗。
他心里反倒亮了。对方把他的假笔迹当对暗号的钥匙,借过他的手一次。那就能再借一次。
“包呢?”水生嫂忽然问。
众人这才想起来。鱼镖钉进门框那一下,油布包脱手,滚进了坛堆。
七八个人扑过去扒。坛堆扒开,油布包找到了。
拆开。
里头一摞白纸。整整齐齐,一张账目都没有。
滩上静了一瞬。孙老大的脸垮了:“白忙活了二十年?”
水生嫂没说话。她走到六枚泥封坛前,蹲下,伸手挨个摸坛口。摸到第三枚,停了。
指甲嵌进泥封的纹路里,逆着拧。坛口开了。
油布三层。解开,一本账。封条上一个脚印,她自己按的。
“真账不在人身上。”她把账本抱进怀里,“在人早算好的地方。今夜有人要抢包,”她看了阿四一眼,“我等的就是这一抢。”
抢的是白纸,动的就是明手。
灶房里,那碗茶还端在半空。
许文静刚才那句旧话问出去,对面的人答了。答得很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