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没落,塔顶灯灭了。
滩上少了一层掩护。
秦川改口令。“不等了,收口。秋月带两人压东头。美玲封死退海的礁石豁口。文静、阿六回村护账本,盯渔行后舱。”
分到最后,他把鱼镖塞进林秋月手里。
“你空手?”林秋月不接。
“镖给你。”秦川笑了一下,“我有个更狠的家伙,还没使。”
林秋月捏着镖走了。走出两步回头看了一眼。这人空着手压阵,倒比谁都稳。
变故就在收口这一瞬。
蓑衣人不逃。主动举起手,嗓音又平又冷。
“我等你们,等了十一年。”
众人围上去。他自己解了蓑衣。
“我不是真验灯的。真验灯的从不露面。我每年谷雨被派来对灯、收记号,是个替身。”他说,“我只见过他的脚。右脚鞋底钉了一块船板补丁,走滩石的时候,声音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阿六浑身一震。
他冲上前,从蓑衣人怀里扯出一枚旧铜哨。十一年前,渔行后舱,管事罚学徒站水柜,嘴里咬的就是这种哨。
阿六的手抖得握不住。
“你是当年的二管事。”阿六说,“收讫账第七个名字旁边那个画押手印,是你的。”
蓑衣人沉默半晌。
“账是我记的。人不是我卖的。”他说,“卖人的那个,鞋底钉船板补丁。”
另一头,秀姑被林秋月截住。不跑,不反抗。她自己解开头巾,从怀里掏出油布包,先递给秦川。
“我不是来走货的。”她嗓子哑得像烧过的柴,“我是来还账的。”
油布三层。里头不是货,是半页发脆带焦痕的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