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到第五个,他崩了。
“别念了!”
他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册子上七个,没错。可上船的,是八个。有个娃没上册。缺半根小指,大伙叫他安崽。”
秦川站在窖口的阴影里,没动。
“安崽是谁?”
孙拐子看着他,喉结滚了两下。
“那娃不是货。货是买来的,那娃不是。是谁塞上船的,我不敢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说了,我就是滩上的死人。”孙拐子把头扭回墙根,“你是新来的,你不懂。那位爷的规矩,嘴里的东西,比账上的东西死得快。”
——周美玲拿蛏子刀在铜锁的撬痕上比来比去。
“左撇子。”她下结论,“刀从左往右使,力道别扭,是反着手干的。虎口压出来的印子深,常年拉网的老茧。”
她揣着蛏子刀,借口“渔锁该上油了”,挨家摸了一圈手。
回来说:全村左撇子,四个。缺指头的,一个没有。
“那双手呢?”林秋月问。
“两个地方。”周美玲把刀往桌上一拍,“藏在村里的明处,或者,蹲在村外的暗处。”
——假灯语起效了。
村西老渔头,天不亮雇了条小舢板,去镇上“卖鱼”。空着篓去的。
许文静跟到镇上,蹲在邮局对面的茶摊。她看见老渔头没进鱼行,直接进了邮局,拍了一封电报。
林秋月托镇上抄电文的旧相识,把电文抄了回来。
四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