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掀开箱盖。
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一件叠得平平整整的粗蓝布衫。领口发黑,那是经年累月的汗渍和暗红色的陈血。
他认得这件衣裳。十二年前他爹秦远舟顶着风出门,身上穿的就是这件。
周美玲趴在石板边缘,半截身子探进去,摸到底座深处横着一截生铁链子。
“有扣。”
她握住链环,腰腹发力往后一拽。
咔的一声钝响,石台内侧传来石头磨石头的声音。秦川提刀插入石缝,肩膀抵住刀柄,向下猛压。整块半人高的巨石向里滑开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一股浓重的陈年老盐味夹着发霉的草席味冲出来,隐隐约约,还带着一点跌打药油的薄荷气。
秦川在前,周美玲断后,小平安被夹在当中。
洞里很窄,只能弓着背往前挪。两侧岩壁凹凸不平,隔上七八步,石壁上就凿着一道横杠,填了炭黑。
跟老渔头带出来的那块破船牌一模一样。
小平安数着脚下的步子,数到第八道横杠时,脚尖撞上一只木桶,发出一声闷响。
那桶很小,比装海鱼的木桶窄了一圈,倒扣在泥地里。
桶底正中间,深深刻着一个完完整整的“平”字。
秦川单膝跪地,反手将木桶翻过来。桶里没有泥,也没有骨头,塞满了泛黄发脆的账纸。
他抽出一张,凑在打火石迸出的微光下。
那是十二年前渔行的出海底册。
翻到第七页,一行蝇头小楷刺进眼里:“秦远舟,退,价未清,物抵。”
底下一行极细的注记:“抵物:玉扣一枚,铜哨一对,蓝布衫一件。”
秦川的手指在纸边上停住。
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