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整个渔村都以为他爹是翻船淹死在黑礁,他娘发了疯出去找人。
原来不是失踪。
是被当成货,退了。
暗道前头拐了个弯,露出一线昏黄的灯火。那是扇没有上闩的厚木门,门轴生了厚锈。
秦川握紧短刀,推门进去。
石室不大,顶上悬着一盏昏暗的马灯。一个穿千层底布鞋的老人背对着门口坐着,头发白了大半,面前摊着一本蓝皮册子。
他没回头,手里的算盘珠子清脆地响了一声。
“秦川,你比你爹当年慢了。”老人声音平得像死水,“他走到这间屋子,花了三天。”
账房先生转过身来。
他膝盖上摆着阿婆棉袄里缝的那本真账册。账页已经翻到了底,最后一页清清楚楚写着秦川的生辰八字,后面压着一个朱砂红印。
待退。
“你爹当年是我送上盐船的。”账房先生抬起眼皮,眼窝深陷,“他没死,在南边的大盐道上拉纤。你想见他,得替我把黑壳船开出去。”
秦川跨前一步,刀尖直指账房咽喉:“我娘呢?”
账房先生没动,只抬手朝石室阴暗的角落指了指。
那里蜷缩着一个人,麻绳五花大绑,嘴里塞着浸油的麻布。
秦川抢步上去,一把扯掉那人嘴里的布。
借着油灯,露出一张干瘪蜡黄的脸。
六叔公。
老人嘴唇哆嗦,一脱困,张嘴就呕出一口带血的唾沫:“秦川……别信他!石头不是第八个!”
秦川手腕一顿。
“当年八个娃,石头是换出来的!”六叔公嗓子全哑了,声带像被砂纸磨过,“你才是第八个!你娘当年用你换了石头,因为石头偷听到了账房背后的东家是谁!”